其实我是一个不太自信的家伙
直到有一天
鹏举兄将我玩牌的事阐介得如此美妙
我真正开始感悟应该怎样去容纳别人的缺陷
就像母亲能容忍我的一切
当我渐渐回报母亲和朋友们的时候
也就是我自信的开始
◇ 石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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Δ石禅，1960年生，上海青浦人。原名沈涧霖，字瘦梧，号钵梅斋主，卖画买花堂主人、爵白堂主人。现为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上海书画院画师、上海美术家协会海墨画社会员、上海诗词协会理事、上海青浦书画协会副会长、上海淀山湖画院院长。出版有《中国画领军人物·石禅卷》、《中国当代画家·石禅》、《石禅中国画集》、《石禅写意花卉集》等著作多种。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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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禅的画 | 龙晓云
石禅的画，寥寥数笔，石榴、飞鸟、游鱼、葫芦、蝈蝈儿……全是江南庭院里的一景一物；石禅的画，像尘封的故事，绚烂斑驳，有如双桨划过的水波，有如梅树遒劲沧桑的枯枝。
石禅的画，有田里的虫儿、墙角的花儿、天上的鸟儿、水里的鱼儿，还有调皮的老头和戏里戏外的角儿；石禅的画，是对生活与自然最美的诠释，不温不火不冷不热。
石禅的画，用线灵动，用墨温润，画上布满江南的烟云水气，氤氲淡淡，恬静闲适；石禅的画，才气十足，散散淡淡间，墨韵与气韵都很生动。
石禅的画，无论在宣纸上，瓷器上，还是紫砂壶上……绝不会因为小小的器物而困住画里的东西；石禅的画，是活的，画里的东西随时会跳出来，却怎么也捉不住。
石禅的画，能让人感受到强烈的个人风格，不拘泥古法，而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求新求变；石禅的画，在不经意间的山水田园背后，流露出中国文人特有的气质。
石禅这样解释自己的名字：“静得下、潜得深、悟得快”。想必是：静得下，面对宣纸，心无杂念；潜得深，落墨题字，斟酌推敲；悟得快，一气呵成，了悟于心。
观石禅的画，常有共鸣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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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画画，无从事事 | 陈鹏举
石禅是画家，是天生的画家，是除了画画可能无从事事的画家，是握着毛笔面对宣纸血脉开张通体快乐的画家是享受画画的奢侈的画家，是以画画养家糊口的画家，是日子过得松松垮垮稀里糊涂却把中国画看得很通透的画家，是画只属于他自己的画的画家。
石禅生在上海的边上，生在乡村，生在水乡，生在船上。他是船民的儿子。许多岁月里，船就是他的家。许多岁月里，他的生活没有岸和土地的感觉。他的眼里、心里和梦里，都是入画的水天景象。石禅也就此有福了。
中国画在书本里在別人的画里，有山水、花鸟和人物的区别，在石禅那里竟没有。石禅画里也有花有树有鸟有鱼有船有屋，还有渔夫和书生。这些深深扎在山崖水浒天际地角的纷纭美意，在他画里有时成群结队，有时孑然飘零。繁华处可见寂寥，简约时不免朴拙。鸟在枝头鱼在水中船在云边屋在山腹花在釉下人在象外，所有的团聚是水墨的团聚，所有的绰约是线条的绰约。那一派水天中的清气啊，就这样养起一个无与伦比的石禅！石禅可以疏忽画坛，画坛无法子疏忽石禅。
认识石禅十几年了。一开始就觉得他就该叫石禅。如此入画的眉眼和神态，最可以做的事就该是画画。天底下所有的画家，画起人来，一定是画他自己。俗人，技法再好，也是俗画。不俗的人呢？画永远不俗。譬如石禅。
石禅属鼠。鼠顾家，他也顾家，这些年来，凭着三寸狼毫羊毫兔毫笔，撑上了岸，安起了大地上的家。这是丈夫的担当，大丈夫的担当。他所有的担当，竟然就凭一支笔，这就是造化了。造化弄人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是奇迹。
好些年里，我认识了好些画家。石禅是其中的少有。我为石禅纷纷扬扬问世的画册，序言写了一遍又一遍。这一遍写得怎样？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石禅会将就会喜欢。跑调的歌子，只要唱起来和听起来了，总会让朋友莫名感动，倾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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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故事的人 | 龙晓云
石禅家在上海青浦，祖祖辈辈打鱼为生。石禅十多岁前还在打鱼，十多岁后就不打鱼了，改来画画，画身边的花草鸟鱼，画爱吃鱼的猫，画调皮的老头子，画红彤彤的石榴。石禅的画，有马蒂斯的味道，有渔家的味道，两种味道加起来，石禅的画就是石禅，石禅就是石禅的画。
石禅除了画画，还爱玩牌。有这么一个故事：石禅从西村回东村，间隔不过百来米，走了三天，原因是中间有三家人，每家玩牌一天，刚好整三天。有时家人等急了，石禅便电话告知：在路上……
石禅除了玩牌，喜欢讲故事。听他讲故事就像打鱼！讲故事时声音很小，生怕被鱼儿听到，听故事的人总是流连在石禅没有讲的下一句中。故事讲到最后一句，石禅提高嗓音，畅快地拉起渔网……故事讲完了，鱼儿入网了，听故事的人和讲故事的人笑了，笑进网的鱼儿，笑刚讲完的故事。
石禅讲别人的趣事，别人讲石禅的趣事。石禅的趣事，像挠痒痒，越挠越痒。比如，石禅不姓石，姓沈，名涧霖。多年前，有次乘飞机，朋友订票，只知道他叫石禅，待上飞机时，身份证名字与票不符，飞机很快要起飞，石禅急出一身冷汗。最后五分钟，灵机一动，从包里拿出一本画册给安检，上面有石禅的简介和图片，才化险为夷。
石禅除了爱讲故事，喜欢玩陶瓷。每次到景德镇或是宜兴，石禅都想多画几个泥胚，但就是按撇不住爱玩的习性，又玩去了。石禅的名字，在陶都和瓷都有不少人耳闻眼见不曾相识。因为不知多少次，石禅在陶都、瓷都和沪上三地之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来时云淡风清，去时风清云淡。对认识的朋友来说，石禅一来二去，已经不是过客。石禅却说：我是过客。
无论在瓷都还是陶都，石禅与认识的朋友大都不是当地人，于是，遇上了一个比较简单而绕口的问题：石禅说朋友不是过客，朋友说石禅不是过客，石禅说石禅是过客，朋友说朋友是过客。过客说过客不是过客，过客没有说过客是过客，过客却说过客是过客。石禅与朋友，过客与过客，都是过客，都不是过客！
其实，无论石禅还是朋友，无论过客还是非过客，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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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石禅 | 赵丽宏
中国画的传统源远流长，根基深厚，站在今人的地盘上向前望去，但见星汉灿烂，群峰耸立，无数座巍峨的高山横陈在来路上，若要想超越它们抵达新的阔大境界，犹如穿越深谷大壑，登临悬崖绝壁，决非轻易之事。水墨写意在中国画中，也有着深广博大的传统。写意画的出现，使中国画进入一个美妙的全新境界。
明代的徐渭和陈老莲，清代的朱耷和吴昌硕．近代的齐白石，潘天寿和李苦禅，都是写意画中开一代风气的大师，现在看他们的作品，依然赏心悦目。写意画所表现出的艺术概括力和想象力，令人惊叹。画家饱蘸墨彩的大笔如有神助，寥寥几抹，便能描绘出世间万象，虽然简约，却形神兼备，那种化繁为简的功夫，使很多西洋的画家自叹不如。
石惮的花鸟画，也属于中国画中的写意一路。他用苍劲而灵动的笔墨，自由地描绘着大自然中形形色色的生灵。莲荷、石榴，春兰、秋菊，四时花草在他的笔下临风而动：鱼．雁、鹭鸶，鷄雀，百类生灵在他的墨韵裹遨游翔舞。在石禅的作品中，能感受到画家对自然天籁的熟悉和钟情。欣赏他的作品时，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感叹大自然的多姿和中国画的多彩。
石禅年龄并不大，但他的作品却在绚烂中透露出一种苍凉之气，那些流畅而常含枯涩的线条，使我联想起那些离我们这个时代已经很遥远的大师们。岁月流逝，世事变迁。而大自然的很多景象却亘古如一，一代一代的画家描绘着它们，常画常新，这就是艺术的生机所在。
石禅的作品中，依稀有昔时大师们的痕迹，却又不同于他们的风格，取材、布局，谋篇，笔墨，都凸现出自己的个性，挥洒自如中俨然自成一家。一个现代画家，能师法古人而不拘泥于古人，在继承传统时创新求变，形成自己的风格，这是中国画家难能可贵的境界。
石禅长期生活在乡村，花鸟虫鱼能在他笔下化出如此美妙的景象，得之于他细致人微的观察，其中也有他不同于常人的想象和思考。石禅平时沉默寡言，在画案前常作沉思状。有时我私下揣测他作画时的心境和状态：提笔面对宣纸，眼前的景象，古人的画意，心中的幻想，三者合而为一，于是灵感汹涌而来，化成笔下独特的线条和色彩。这样的境界，今我心驰神往。
我的想象和画家的创作是否吻合，只有石惮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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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坛拥有石禅，其实是一种珍贵 | 陈鹏举
石禅，上海青浦人氏。上苍偏爱，赐给他丹青妙手，还给出了一番英俊。这在中国画坛，也是一份少见。石禅是渔家之子，捕鱼，看上去永远是人生的美差，垂钓、张网，看鱼儿在水天中闪动，鲜活之中，有力，质感，沉淀下多少沉静。石禅还有个自信的母亲。他六岁时，母亲带他去小学报名，老师说年龄还小，母亲说，我的孩子村裹最聪明，他不读，谁家孩子还能读?于是，石惮入学。英俊、沉静、自信，石惮都有了，而现今的画坛，这三样东西却已成了稀罕。还亏得石禅父亲的平生念想：捕鱼那么久了，靠鱼活着，哪辈子可以不再捕鱼呢?鱼不容易啊，不只可以活人，算起来还是人类的祖先。石禅不捕鱼了，石禅开始画画。他觉得画画也可以活人。
石禅确实具备了画画的人所该先天和后天具备的东西。譬如疏懒、散漫，对世上美丽的东西，十分地喜欢，也十分地会厌倦，除了画画。到现在有些年纪了，石禅还是这样。他家有汉壶唐罐，一排排地站着，榉木的清代圈椅，成对的，花卉不多，可都很简约，很有调子地开着。还有贪睡，沉静了许久、片片断断的牌瘾。有回，有个据说打牌很有些经历的朋友苦口婆心了，说你石禅别打牌了，打牌你这辈子顶不了尖，还是全心思画画吧，极可能，你会是画画人中的大人物。当时石禅哑了，大伙也一起点头。
过了几天，石禅醒了过来，说这是哪门子事呵?大伙儿也笑了，一门心思画画，那还是石禅吗?一门心思画画的人，能把画画好吗?石禅的画好。画是什么?无非是线条、墨韵。唐宋元明清，多少人琢磨过，多少人画去了一辈子，纠缠的就是造两点。不必说石禅用心过什么前辈，名画，也不必说石禅的师承和渊源。石禅的画，已经告诉人们，他只是石禅。他生在唐宋元明清，画的定然是唐宋元明清的画，他生在了现在，他只能画现在的中国画。他是石禅，既然他命中注定画画，无论生在什么时候，石禅总能画出出色的画，画出只属于石禅的画。
石禅的线条很美，琳琳琅琅，饱满，活生生的，是他故乡粉墙上的水痕，小河裹划过的长的篙和不动的垂纶。至于墨韵，那种枯湿、滋润感，像他故乡小镇裹的烟雨和水色。石惮的画感觉至少有了两个生长的点：一是石禅的画每每像一张张开的网，疏而不漏，空而不虚，其间是他用笔墨养起来的清气。这清气看得出还只是最初的生动。还有一点，他的画总是一个局部，一个开放着的局部，这表明石禅的天性空阔，对身外时空有着蓬勃生长的渴望。而这两点正是中国画里可以成就大业的征兆。
石禅是我内心认定的兄弟，不只是因为他的为人，还在于我觉得他在艺术感觉上给我许多。我曾写给他一首《念奴娇》，这词我以为非常美，而这美之所以非常，就因为石禅很美。为此我很愿意抄在这儿，作为这篇序的结尾：补天遗石，不参禅，也是芒鞋破鉢。四十二年闲散久，修到丹青妙法。釉裹红颜，绿中祖母，纸上留青涩。小僧伸脚，夜航船里神色。竹笠雨蓑江湖，出没人烟外，零丁渔者。难得三生鱼活我，我活鱼儿可否?趁得天时，银鈎收了，烂醉空蒙戈。俗家水墨，淡淡天雨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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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石禅作品 | 张桂明
一代又一代中国画家用自己的学识，素养，在宣纸上表达自己的生活态度，石禅就是众多的青年画家中既平凡又杰出的一个。他从不标榜自己如何真诚地献身艺术，如何把绘画看成毕生最重要的事，也决不掩饰绘画的功利性以及参加画展、获奖时虚荣性的满足，他就是那个坐在你面前抽烟、喝茶、聊天，兴到时通宵作画又爱睡懒觉的平淡的人。
绘画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或者是一种生活过程和体验，对生活的深刻感受以及心灵的宽容、对线条的敏感，使他的绘画日趋真诚，这种真诚就是他人生的内在信念。多少次，他在宣纸上重复涂抹之后便哑然无语，他那宽厚的嘴唇表现出的是一种无奈，一种无奈的对传统绘画的爱恋情结，那是一块充满阳光的沼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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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自然风景就是一个心灵。这种关照自然的方式决定了中国画的写意特点和抒情风格，使中国画显的气度非凡又纯情恬美。石禅凭着自身对生活的真诚感受，深人体会到传统中国画意境中的人格力量，又曾花费大量时间对传统绘画语言进行深入的研究。尤其对八大山人，石涛、李苦禅等诸大家的折服，积他十余年的毅力磨练自己的绘画语言的表达力。而对待传统书法线条的敏感成为他绘画探索道路上的转折点。
也可以说由于他真正领悟了“书画同源”的真谛。所以他既把握了用线的长短，枯涩和收放，使被描绘的物象形肖而传神，又谙熟了用笔的爽利、厚重、率重和轻松，让画中的笔墨具有独立的审美价值。石禅的很多作品，都令人惊喜地领悟到，他是如何使画面传达出的诗情画意与传统笔墨所独具的韵律一起组成浪漫而恬静的境界。
传统是一块历史淤积而成的沼泽地，或许沼泽地的那一边就是一个柳暗花明的境界。历史无情地把石禅和一批有相当深厚传统功底的当代画家推入了一个困境，他们正深入这块沼泽地。已有的传统功底成了他们重新选择的包袱，沼泽地中央的雾气使他们对传统的感觉骤然模糊，茫茫黑夜只有星星的一缕光亮，他们期待着明天早晨，他们除了期待还是期待……
当现代艺术呼啸而来，恰如在茫茫的沼泽间突然有一道闪电劈开雾气劈开一种模糊的感觉，他对保持多年的自然质朴的生活状态和文化心理，不能不予以新的审视，当他和传统的审美习惯拉开视角，传统又变得清晰起来。他惊喜地发现，凡高，马蒂斯，康定斯基等把线条推到了绘画本身一部份的位置，线条成为一种有生命意味的形式，这样，中西绘画对线条本身就是有抽象的审美意味作出了共同的认识。
石禅站在一个新的角度对传统绘画语言及线条的审美判断，表现了他成为一个优秀画家的才能和素质。二千多年来的中国画的发展过程，它是那么超乎寻常的单纯，石禅在一些以花卉、供品。江南小景等为题材的小品中所作的努力，为使画面更单纯，简洁，成为绘画最主要的构成元素。他的这种把绘画语言纯化，使之象音乐一样具有模糊性和抒情性，在这类画中，线条几乎支撑了整个画面，又那么地耐人寻味，对于一个深受传统禁锢的画家，在寻找目标时所表现出的勇气，是我十分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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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得不认为由于深层意识下的传统人格，使他不可能成为这一时期真正意义上的前卫，但也正由于这一有益的探索，促使他对传统绘画空间和现代西方绘画的结构进行比较，在中国画固有的内部结构的基础上，寻求与现实审美倾向的和谐，在传统拥挤的绘画形式中寻找空白，寻找和现代艺术相契合的抽象意味。
他认为，中国画在它产生时起，它独特的观照自然的方式，以及虚实、空白的处理本身就具有抽象倾向，巨然、范宽等的山水画都不难发现抽象意味，但画面给人的最大的感受仍是生命冲动，而不是绘画形式，苍凉的人格精神掩盖了线条、墨色的抽象意味。
一个画家的新审美经验的确定，是通过他的绘画来表明的。石禅在磨练线条自身的表现力的同时，对线条所分割的空间进行推敲，锤炼，找到了一种介于传统三速法和现代构成的空间感。尤其在空间上对满构图的注重，成为他这一时期绘画的特征，尽管如此，富有装饰意味的画面，都掩盖不住作者宁静，完美的传统审美情趣的流露。总之，给人的感受是单纯而具抽象意味，但却有十足的中国气派。
这使我们清楚地看到，现代西方绘画的介入，如茫茫黑夜沼泽地的一道闪电。当石禅的瞳上刚适应它的耀眼，刚刚辨明方向，四周又恢复一片迷惘，黑夜中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虽然明朝是个艳阳天，可今夜依旧举步唯艰，陷井遍地。石禅和当代一批画家刚走出一个陷井又会走进另一个陷井。横在他们面前或许有二条道路：无视传统，才能在传统的沼泽地中如人无人之境；等待在闪电中对传统这片沼泽作更高的乌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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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禅是渔家之子，但是他的绘画不见大海的狂放，只蕴藏着大海的温柔。他善于从自然界一花一木一鸟一屋中撷取创作素材，加以巧妙点化，形成别具一格只属于他自己的创作境界，令人耳目一新。石禅自谦地说自己是一个小品画家。确实，他的花鸟小品画在上海画坛已不逊于任何一位大家，空灵轻柔，形成了独特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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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禅的花鸟有八大、虚谷之精神，书法与山水笔力不俗，难能可贵的是书画俱佳，诗文也有些味道。从画面看，十分注意结构与变形，因此作品除了古意，还洋溢着一股清新的现代气息。他的画有江南水乡的灵气，又有现代都市的清新。艺术手段和风格常变常新，但童年渔家生活所见河里的鱼儿，田里的虫儿，墙角的野花，栅栏间的家禽……这些他脑海里永久美好的记忆，总是笔下的最爱，无不透出田园诗意般的闲适和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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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石禅 | 闲看风过
我第一次认识石禅是在申窑，申窑是鲁敬频创办的，他是我的学长，邀我去看看，在陈列室里我看了俞晓夫、黄阿忠、马小娟画的瓷瓶，甚感兴趣，就到工作室去，只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埋头画坯，鲁敬频介绍：“这是窑里的常驻画师石禅。”，我们也就含笑颌首。回来翻了翻鲁敬频送的申窑画册，我特意留心了一下石禅的画，感觉颇具新意，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二次碰头是黄阿忠来做评委，中午一起吃饭，他说叫石禅一起来，就叫了。席间，石禅讲起学画的经历，一路走来确实艰难，他家境贫寒却酷爱艺术，经常连画贴、纸张都买不起，只能四处拜师，潜心苦练，才使画技不断长进，后来又阴差阳错去一个工厂当了技术员，朝九晚五的生活令他苦闷不已，决然辞职后，只能靠画艺维持生计，直到近年才境况渐好。大家都感慨对艺术的坚持，需要战胜穷困，战胜寂寞，战胜各种汹涌而来的诱惑。
后来，我和石禅的交往渐渐多了起来。一次，我到吴可的画室，正好石禅也在，吴可是石禅的首席弟子，跟他学画已近二十年，我看石禅在吴可的一幅画稿上勾勾点点，一会儿评点几句，一会儿涂上两笔，顷刻间，一幅略显平淡的山水居然一下子生动起来，确有些丹青高手的风范，不禁心折。画毕，大家喝茶谈天，聊到过几天我女儿生日，他兴致勃勃地要为我女儿画幅小品，令我感动。又一次，石禅突然打电话来，邀我参加一个画展，我当时很奇怪，因为我知道他很少掺和社会上的活动，一问，原来是他以前的一个老师，八十多岁了，生活有些窘迫，所以办个画展帮忙，我后来自然去了，到了那里一看，所有的画都已被贴上了红条，石禅振臂一呼，他的学生、朋友都积极响应，画展还没开始，那些画都已被认购一空了，石禅的古道热肠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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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我们对足球的热情死灰复燃了，一帮人挺着已经略显肥大的肚子到处出去比赛，石禅也总是欣然前往，他踢的是后卫，倒也忠于职守，东奔西走，前追后堵，十分卖力。有一次一个前锋因事缺席，就让石禅“廖化充先锋”，他自然兴奋，满场飞奔，可在大部分时间里都碌碌无为，乏善可陈，正准备换人，只见他突然间从对手那里抢断成功，马不停蹄在三十米开外一记怒射，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应声落网，一下子技惊四座，这个球当之无愧地成了这场比赛的最佳进球。赛后吃饭时聊起那脚“世界波”，石禅这才披露自己年轻时参加过农运会的足球队，稀里糊涂代表上海打过几场比赛，想不到他还有过那样的光辉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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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倒也罢了，最让石禅自信的是他的歌喉和赌技。我不会搓麻将，自然无缘领略他的赌技，唱歌倒是一起去过几次，确实名不虚传，他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演唱起来饱含深情，被我们一致公认是可与濮存昕分庭抗礼的南派“少奶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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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石禅的画技突飞猛进，对艺术的理解也达到从未有的高度，他的花鸟、山水都已突破了传统技法，更加豁达自然，更加简约雅致，显示出文人书画的空远境界。随着石禅的创作步入收获期，他在沪上乃至海内外声誉日隆，我以为，他已是青浦最有潜力冲击“大家”的人物，他也在我们的鼓动下意气风发，集中精力投入创作，并正在筹办明年京沪等地的个人画展。在一些人生命的黄金时期，平凡和杰出只差一个门槛，不少人才气逼人，也走到了这个门槛前，就是因为各种原因拖累而迟迟没有跨过，最终也只能流于平庸，我们很多人都在摇旗呐喊，期待石禅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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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禅的线条很美，琳琳琅琅，饱满，活生生的，是他故乡粉墙上的水痕，小河裹划过的长的篙和不动的垂纶。至于墨韵，那种枯湿、滋润感，像他故乡小镇裹的烟雨和水色。石惮的画感觉至少有了两个生长的点：一是石禅的画每每像一张张开的网，疏而不漏，空而不虚，其间是他用笔墨养起来的清气。这清气看得出还只是最初的生动。还有一点，他的画总是一个局部，一个开放着的局部，这表明石禅的天性空阔，对身外时空有着蓬勃生长的渴望。而这两点正是中国画里可以成就大业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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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石禅聊天，他会静静地看着离你不远的某个方向。你说东，他却说西，似乎和你说的毫无关系——因为他通常会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但你仔细琢磨，又似乎话中有深意。石禅自己说，他只会画画，不善言辞，所以杨晓明主编特意出了简单的问题来找他回答。这似乎是实话，又似乎是打趣，让你无从辨别。真是画如其人！石禅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画着，无心刻意幽默，而我们每个欣赏的人，却读出了不同的好玩之处。我想，如果你把自己的感受想法说出来，石禅又会说：“喜欢琢磨，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呵呵。”
——王纯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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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禅作品线条俊朗、简洁，在浓淡相宜之处透出一种情感色彩上的缤纷。这几年，石禅在创作手法上不断嬗变的同时，在创作题材上也在不断丰富。尤其是在把笔触伸向了瓷上绘画后，更让他的画风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他以很大一部分精力为申窑创作了大量的瓷绘作品，之后他又把自己在瓷绘创作上的心得、体会在此次展出的作品中体现了出来，也使他的国画创作完成了又一次蜕变，这是火与水的相融，是宣纸与瓷器迸发的火花，体现了石禅对古老民族传统文化的新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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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明：石禅兄，我很早就关注您的作品。您早期较多地吸收了“海上画派”及“岭南画派”的绘画技法，注重形神的把握与墨色的表现。近十年来，您的画风正在渐变：由繁锦走向简约，重视骨法用笔，强调笔墨的趣味性与画面构成的张力性。您是否从先贤董其昌、八大山人、潘天寿等人的作品中悟到中国画的精髓所在？
石 禅：1979年，我还不满20岁，毅然放弃拜在王个簃门下的机会，凭直觉跟随一个在北方出生的海派画家龚继先学习。每个星期天一早，都要从乡下赶往市区的枕流堂。其实那个时候，老师家住在一个非常狭窄的亭子间，斋名叫飞雨亭。老师在一张餐桌、画台兼用的案头上给我示范，从宋元到明清的各路笔墨。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我认识了中国画的博大精深。那时候，像个海绵体，吸水性极强，老师也诱导我学习各派优长。一开始从八大山人入手，继而对明清及现代一些大写意花鸟画产生浓厚的兴趣，尤其热爱齐白石、潘天寿、李苦禅，也曾专研过吴昌硕及岭南派画家高奇峰，但稍纵即逝。因为对禅宗画派和祖师齐白石、李苦禅的痴迷，我在20岁时给自己起了个“石禅”的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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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明：您生活在大都市上海，却过着闲云野鹤、大隐于市般的生活。您作品散发出的那种散淡、隐逸、高古、清雅与诗性气息，是否同您的生活状态有关？
石 禅：我不是十足的江南人，祖先是从中原迁徙过来的，因此秉性中可能二者兼而有之。我没有“闲云野鹤”那么好高骛远，倒是希望像一条鱼——可以自由自在。50多岁没出过国，也很少出门，爱读闲书。上海本是个大都会，去不去欧美也无所谓。留个长发学古人，画友牌友一大摞。夜深人静时常与古人神交，臆想中，八大、石涛住楼上，东坡、王蒙是邻居。住室条件无所谓，关键在于我的那些村民都是文人墨客。我的底子差，靠着他们能沾点散淡、隐逸、高古、淡雅的诗性气息。每个人都不能违背“始于浮云共一过”的命运。生命的意义就是创造，即寻找快感的过程。它的发源地便是心境。创作是积蓄了很多力量后迸发出来的。记得鲁迅先生心血来潮时一夜之间能写数篇杂文，每篇多则几千字，少则几十字，应心思一挥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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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明：前年十月，我在京与张桂铭先生聊天，谈到当下海上中青年画家时，桂老很是推崇您，他说：“石禅作画甚有灵性，笔墨功夫到家，对传统笔墨有悟有心得，再苦修十年，必是海上有成就画家之一。”您是如何看待桂老对您的评价？传统意义上的笔墨与当下的笔墨有何差异性？
石禅：在当代海上画家中，对我影响甚深的，除了龚继先老师以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程十发先生，另一个则是张桂铭老师。记得第一次去发老在延庆路的家，是和司同先生一起去看他作画。发老给我们讲吴昌硕书画的气韵、力度，说他是永远站着的，当初我懵懵懂懂。临别时他送给我一支从日本带回来的长锋笔，并让我记住他的话。后来，我每次见到他，总是恭敬地站在他面前，而他却让我坐在他身边，和蔼可亲地对我说：“让你站着你就一直站着吗？一个人大部分的时间是坐着或躺着的，要安静下来做文学。这叫修身养性。临上阵的时候一定要站得起来。”他话中的双重含义使我渐渐领悟到气韵对笔墨力度的作用。十发先生的一支笔、一番话让我受用一生。
2006年的深秋，我最后一次见到十发先生，那时的他坐在轮椅上来参加画院高研班的开学典礼。临别时，他笑呵呵地对我们说：“我已经站不起来了，今后再不能来看你们了。”当时，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25年前，他曾经对我说过的一番话，他自己也在用尽毕生的精气去深化他画中那些无与伦比的线条。
与桂铭先生是在80年代末认识的。起初，我在朵云轩橱窗里看到他与众不同的作品，顿感中国画的笔墨、色彩还可以如此表现！这就是我要苦苦寻找的！张先生就是茫茫沼泽地里的一盏明灯。20年来，他亦师亦友，希望我从姐妹艺术中汲取养料，另辟蹊径。前年，我陪同他去云冈石窟，看穹顶斑斓的壁画，恍惚间发现他的有些画与之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我时常感激在路上护我前行的人。为了感恩，我给新居起了个斋名，谓之“咸淡阁”，意为：“人间无非冷暖咸淡，物如此，情亦如此，咸则多，淡则少，佳肴如此，笔墨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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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没有传统与现代之分
它是一个文人的性情触发
一个画家一定要画外做功夫
中国画是用中国文化泡出来的
创新不能决定一个艺术家的路能走多远
而境界的升华则能使他站得更高
◇ 石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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